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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博物院藏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

  • 发表于:2020-06-24 17:59 来源:未知 点击:
  • 一  前言
    故宫博物院青铜器藏品数量多、质量精,有铭铜器数量更居世界各收藏机构之首。藏品主体来自清 宫藏品,在此基础上不断接受捐赠,除器物本身所具有的研究价值外,收藏史的研究也可补充学术史和 思想史的空白。  
    近年立项的“院藏青铜器研究”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由故宫博物院考古部牵头,器物部和文保科 技部配合,期以传统的青铜器研究范式为基础,对院藏青铜器开展多学科的综合性研究,尝试全方位地 揭示其价值与内涵。宋代以来,青铜器的收藏和研究在文人士大夫阶层成为风尚,形成了一整套程式化的整理方法,线图绘制和拓印技术成为一种艺术门类 。随着照相技术的发明和印刷技术的进步,青铜 器信息采集方式更为快捷和精准,传统的工艺却趋于衰微,所以项目在对院藏青铜器信息采集时注重了对绘图、拓制工艺的保护和收藏。在青铜器铸造工艺、作伪方式等方面,于目验结论基础上,充分利用文 保科技部的人才和设备优势提供科学检测的技术支持。项目用能量色散X射线荧光能谱定量分析青铜器 的化学组成,研究不同时期、不同类别青铜器在元素组成与合金比例方面的特征和规律性;利用X射线 探伤设备观察记录青铜器的内部结构状况,研究不同时期、不同类别青铜器铸造、铸接、焊接、补配与修复 等工艺方面的情况;利用光学显微镜和三维视频显微镜观察青铜器表面微观结构与微痕特征,同样用来 了解不同时期、不同类别青铜器铸造、加工和修复等情况 。  
    项目选定杨宁史捐献藏品作为研究之开始。杨宁 史(Werner Jannings,1886-?)是德国商人,1911年 来华,收购了大量中国文物,这些文物很大一部分 于抗战期间出自河南等地,但具体出土地点已不可考。1946年1月22日,迫于政治压力,杨宁史向故 宫博物院捐献青铜器261件,因有数件文物共用一个 编号的情况,当时编为241件〔图一〕 。日后他又补 交容器、兵器各一件,最终捐献铜器263件。故宫博 物院对这些青铜器进行了重新整理编号归档,经统计 有容器80件、兵器135件、日常生活用器及饰件37件、 乐器5件、车马器6件。按时代分,有商器122件、西周 器17件、春秋器20件、战国器45件、汉器40件、晋器1件、南北朝器1件、唐器14件、宋仿古器1件、辽器1件及 民国仿古器1件。这批铜器入藏故宫博物院后曾于景仁宫专辟陈列室展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陈 列室遭裁撤,部分器物入选常设展 ,有的目前展于故宫博物院青铜器馆。  


    〔图一〕 杨宁史藏品捐赠时的合影   


     
    杨宁史藏品来源复杂,器类丰富,时代跨度长。其中商周时期的青铜礼器和北方草原风格的兵器、 工具数量最多,也最为重要,是研究商周时期青铜冶金技术和东西方青铜文化交流的重要资料。藏 品研究始于德国学者罗越(Max Loehr,1903-1988,1940-1949年在华)和康斯顿(Eleanor von ErdbergConsten,1907-2002,1936-1950年在华)。1944年,杨宁史委托罗越研究藏品中的兵器,委托康斯 顿研究容器,后者由此开启学术之旅。1946年藏品捐献给故宫博物院后,罗越和康斯顿曾受雇布置展 览。在这次工作的基础上,罗越连续发表青铜兵器的研究成果,但受阻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和中国内战 引发的资金短缺,图录直至1956年才得以出版 。
     罗越后来成为西方学者中研究中国青铜器的大家,他 所创立的艺术风格分析方法开启了中国青铜器研究的新风尚‹7› 。康斯顿的研究成果则最终未能出版。 在罗越等人研究的基础上,项目结合考古新材料和科技新手段对这批铜器进行了深入系统分析,现将对其中一件饕餮纹簋(故76909)的研究公布于下。  

    二  器形研究
    饕餮纹簋(以下称“本器”),高16.4厘米,口径22.7厘米。侈口,束颈,鼓腹,圈足外撇、足壁较直; 兽首耳,下有钩形珥。颈部饰上卷尾的鸟喙夔纹,间以小兽首;腹部饰饕餮纹,饕餮两侧有倒立夔纹; 圈足饰鸟喙夔纹,尾上折、下卷;耳下部饰云纹,上部兽首和器壁间饰虎斑纹;底部有网格状阳线纹〔图 二〕。  


    〔图二:1〕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

    饕餮纹簋

     〔图二:2〕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耳部   

      饕餮纹簋耳部

     
    本器见于《吉金萃影》〔图三〕,可知其曾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出现于北京古董市场,为杨宁史所 购藏。 本器主体纹饰无地纹,纹面也几无阴线勾勒之纹样。这类风格朴素之簋始见于殷墟三期,延续至西 周早期,在铜簋中不占主流。器耳上的兽首两耳耸立,呈近半圆形,形制较少见,兽首与器壁之间饰 虎斑纹,更具特点。与本器形制、纹饰相同之簋目前已知有3件。其中2件有明确的出土信息:一是天津 蓟县张家园87M4出土之“天”簋〔图四〕 ,现藏天津博物馆;一是1992年河北迁安马哨村出土之“ ”簋〔图 五〕 。另1件现藏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图六〕 。“天”簋高17厘米,口径22.5厘米; “ ”簋高16.4 厘米,口径22.4厘米;旧金山之簋据其官方网站信息,高约16.5厘米,口径约22.5厘米。规格均与本器 近乎一致。台北故宫博物院也藏有一件“ ”簋〔图七〕,为清宫旧藏,形制、纹饰基本同于本器,差别在 于饕餮纹旁夔纹作正立状,尺寸也要大一些(高19.8厘米,口径26.6厘米);“ ”字下部两端呈双叉形 , 同于马哨所出“ ”簋铭文,为罕见之写法。包括本器物在内的5件铜簋风格如此接近,说明它们可能是 同一时期同一地域的产品。考古信息明确的2件簋之出土地点——蓟县张家园和迁安马哨正相距不远, 均位于今京津唐地区,笔者推测该地区可能是这类铜簋的产地。  

    〔图二:3〕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底部

    饕餮纹簋底部    

    〔图二:4〕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线图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线图  

    〔图三〕 《吉金萃影》 所录饕餮纹簋

    《吉金萃影》 所录饕餮纹簋   

    〔图四〕 蓟县张家园87M4出土 “天” 簋及其铭文      

    蓟县张家园87M4出土 “天” 簋及其铭文

    蓟县张家园87M4出土 “天” 簋及其铭文

    〔图五〕 迁安马哨村出土 “ ” 簋及其铭文

    迁安马哨村出土 “ ” 簋及其铭文      

    迁安马哨村出土 “ ” 簋及其铭文

    〔图六〕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饕餮纹簋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饕餮纹簋

     〔图七〕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 ” 簋及其铭文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 ” 簋及其铭文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 ” 簋及其铭文

     
    蓟县张家园M4的时代,学界观点较为一致。如发掘简报将张家园包括M4在内几座墓的时代定 在“商代晚期至西周之际,最晚不过西周初年” 。韩嘉谷、纪烈敏认为M4的时代在“商周之际到西周初 年” 。朱凤瀚认为M4等三座铜器墓所出铜器“多是殷代晚期形制”,但“几座墓葬的时代则可能已在西周初年” 。蒋刚等对几座墓的断代是“晚商晚期偏晚到周 初” 。迁安马哨村之“ ”簋应出自一座墓葬,同出有1 件铜鼎、2件陶鬲和1件陶罐 。这批器物的时代,两篇 简报分别断为“商代晚期”和“商晚期至周初之际”。 蒋 刚等认为其所出墓葬与张家园M4时代相当,即“晚商 晚期偏晚到周初” 。从陶鬲形制看,该墓可能晚至西 周初年 。总之,两件铜簋的时代当定在商末周初,其 考古学文化背景相对明确,应属围坊三期文化 。本器 很可能也是围坊三期文化的遗物。  
    与本器风格相近之簋,还可举出3件。其一是泾 阳高家堡M4出土的“戈父己”簋〔图八〕 ,除双耳外形 制、纹饰同于本器;其二是宝鸡桑园堡出土的“父癸 ”簋 〔图九〕,器身纹饰近似本器,形制略有差异;其三 是扶风下河出土的一件铜簋〔图十〕 ,整体形制(包括 双耳)近似本器,纹饰不同。这3件簋均出土于关中地 区,时代均在商末周初。张家园M3出土一件方格乳丁 纹簋,此类簋商末周初流行于关中地区。学者多认为商代后期京津唐地区与关中地区联系密切。两个地区的文化联系目前似乎是被夸大了,相关证据并不 十分充分;但通过铜簋等出土器物之间的比较,可以窥见两地的文化交流是相对紧密的。  


    〔图八〕 “戈父己” 簋    

     “戈父己” 簋

    〔图九〕 “父癸 ” 簋   

     “父癸 ” 簋    

    〔图十〕 扶风下河出土铜簋   

     扶风下河出土铜簋

     
     三  铭文分析
    X光照射结果显示,铜簋器底有铭文两行10字〔图十一〕。 青铜器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铭文,有铭却又加工隐藏不合常规,值得探究。铭文前4字为一人 名。第一字不识;第二字左从“糸”,右旁不识;第三字图像意味较浓,近于“族徽”“ ”之下半部;第四字 为 “又”。铭文第五字为“乍”,即“作”。第六、七字为人名,第六字为“叔”,第七字左从“ ”,似为“姬”字。 第八至十字为“尊宝彝”三字。 整铭是说某人为叔姬(?)铸造“尊宝彝”。本器的时代为商末周初,这种内 容的铭文则时代相对较晚,与器形时代不甚相符;铭文字体生硬、粗陋,仿写意味浓厚;作器者之名也不合常规。因此,铭文应是伪刻,但有所本。“ 叔庆 父”鬲铭文〔图十二〕 应是其模本之一。伪铭的第一字 “ ”与鬲铭第一字“ ”写法上相近之处,伪铭的第四字 “又”应是对“父”的仿写或改造;伪铭第五至八字 “作叔姬 尊”均见于鬲铭,“姬”之“女”旁在右下、且似刀形,也近 于鬲铭中的“姬”。 可能的情况是,本器的伪铭被识破后,即成为其 “负资产”,当时的拥有者因此做了遮盖处理。现在通过 X光照射才重新显露了曾经的作伪痕迹。  


    〔图十一〕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器底铭文  

    杨宁史旧藏饕餮纹簋器底铭文  

    〔图十二〕 叔庆父鬲铭文拓本    

    叔庆父鬲铭文拓本
    [作者单位:冯峰,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编辑部; 刘建宇、张雪雁,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  (责任编辑:项坤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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